第(3/3)页 但他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吓人,甚至因为重伤和疯狂,而显得更加炽烈! “就是现在!!” 谭行咳着血,一把抓住苏轮的战术背带,用尽最后力气将他狠狠扔向那已经被爆炸余波冲开的出口方向: “跑!!!” 苏轮红着眼,转身冲向出口! 身后,谭行拖着残破的身躯,死死挡在剩余两只长老级地行虫面前! “想追?先过老子这关!” 他咧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,笑容狰狞如恶鬼。 三十秒后。 苏轮如同炮弹般冲出长廊出口,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。 他顾不上浑身剧痛,立刻翻身爬起,回头望去—— 长廊出口处,烟尘正在缓缓沉降。 一道身影,拄着一柄即将彻底消散的血色刀影,一步,一步,踉跄着从烟尘中走了出来。 是谭行。 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。净化屏障完全消失,作战服破烂不堪,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,焦黑、溃烂、撕裂、骨茬外露……任何一处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致命。 但他还站着,他活着走出来了。 苏轮眼眶一热,冲上去扶住他: “谭队!” “喊……喊什么丧……” 谭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抹了把脸: “老子又没死。” 他看向身后—— 长廊内,地行虫的尸体堆积如山。 那三只长老级,两只彻底死透,剩下一只重伤逃窜。 “第一关过了。” 谭行喘着粗气,从战术包里掏出应急医疗喷雾,胡乱喷在伤口上: “接下来……还有两关。” 苏轮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,声音发涩: “你的伤……” “死不了。” 谭行咧嘴,他顿了顿,看向远方: “快到了!” 苏轮顺着他目光看去—— 荒原的尽头,大地颜色从暗红逐渐过渡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肉般的深褐色。 一片无边无际的“森林”矗立在那里。 但那绝非寻常森林。 树木的“枝干”是仍在微微搏动的、缠绕着血管的巨大肠管; “树叶”是无数腐烂的内脏碎片,滴落着黄绿脓液; “地面”覆盖着厚厚一层蠕动的菌毯和肉质苔藓。 整片森林,都在以一种缓慢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,缓缓蠕动着。 疫灵族的领地——“腐壤林海”。 而他们的目标,“穷畸”,就在这片活体森林的最深处,那座由疫灵族供奉的“腑庙”之中。 谭行颤抖着手,从腰间另一个完好的小包里,摸出那支泛着冰冷银光的清醒针剂。 针管内的淡蓝色液体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。 他捏着针剂,转头看向苏轮,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,忽然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笑容: “大刀,怕吗?” 苏轮怔了怔。 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斩龙之刃。 又抬头,看向谭行那双即便重伤濒死依然燃烧着桀骜与疯狂的眼睛。 一股滚烫的热流,猛然从心底窜起。 他咧开嘴,露出同样带血的笑容,声音斩钉截铁: “怕个卵!” “谭队你带我见这么大世面,我他妈开心还来不及!从北部砍到东部,先是两个中位邪神投影,现在又要去弄王血眷属的疫骨……” 他握紧刀柄,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: “这趟要是能活着回去,够我吹一辈子!爽死了!” “哈哈哈……咳!咳咳!” 谭行大笑,牵动伤口剧烈咳嗽,却笑得更加畅快: “好!大刀!够劲儿!快点适应!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日常!” 他将清醒针剂小心收好,没有立刻使用——这是搏命的底牌,要用在刀刃上。 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苏轮的搀扶,自己挺直了身体。 “走。” 他迈开脚步,走向那片蠕动的腐壤林海,背影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、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。 “猎神去。” 两人一前一后,踏入了那片生命禁区。 而他们丝毫不知—— 在林海最深处,那座由无数仍在跳动、腐烂、分泌粘液的巨大脏器堆砌而成的“腑庙”中央。 一具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不断畸变、增生、溃烂又重生的躯体,缓缓“动”了。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仿佛一团拥有意识的、活着的“瘟疫”本身。 躯体表面,三百六十五颗惨白色的复眼,如同腐败的珍珠,同时睁开。 每一颗复眼中,都倒映出腐壤林海外围,那两个正在小心翼翼深入的人类身影。 然后,这具被称为“穷畸”的疫潮直系眷族、瘟疫之源,发出了它苏醒后的第一道意念。 那并非声音,而是一阵直接在所有生灵意识深处响起的、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扭曲渴望的—— 低语涟漪。 【……新鲜……的……血肉……】 【……携带……熟悉……的……气息……】 【……过来……成为……瘟疫……的一部分……】 腐壤林海,仿佛在这一刻,活了过来。 第(3/3)页